快捷搜索:  

东西问|杨铁军:一部《奥麦罗斯》如何连接东西方诗歌灯塔国?

中新社北京11月6日电 题:一部《奥麦罗斯》如何连接东西方诗歌文化?

——专访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获得者杨铁军

作者 张焕迪

史诗式长诗《奥麦罗斯》是(shi)1992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德里克·沃尔科特的(de)代表作。作品以真实历史为蓝本,融入希腊神话、沃尔科特的(de)自身经历及其对(dui)后殖民主义的(de)思考,讲述了一个现代版的(de)奥德修斯漫游记。中文版《奥麦罗斯》推出后,先后荣获第四届袁可嘉诗歌奖翻译奖及第八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受到中国读者、文学界的(de)喜爱和认可。

受访者供图 受访者供图

为何《奥麦罗斯》这样一部长篇巨著能得到东西方受众的(de)一致欢迎?其创作风格和思想对(dui)中国诗歌有哪些启发?诗歌文学在东西方交流中又起到什么作用?《奥麦罗斯》中文版译者、中国诗人(ren)杨铁军近日接受中新社“东西问”专访,分享自己的(de)见解。

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

中新社记者:《奥麦罗斯》篇幅极长,其涉及的(de)加勒比海地区殖民史等文化背景在中国也并非广为人(ren)知,译介这部作品的(de)初衷是(shi)什么?

杨铁军:《奥麦罗斯》在被中国读者了解之前,笼罩着一层神秘的(de)面纱。也许因为了解不够,所以很多人(ren)甚至对(dui)它(ta)有一种敬畏。

我(wo)翻译所有的(de)作品,都有一个标准,就是(shi)是(shi)否可以从中学到一些东西。从这个意义上,我(wo)的(de)初衷就是(shi)在汉语中呈现我(wo)对(dui)原作的(de)理解,这个理解必须配得上原作。想达到这样的(de)效果,必须反复琢磨,下够功夫,下多少功夫,就有多少收获。从翻译《奥麦罗斯》的(de)经验中,我(wo)深切体会到这点。

受访者供图 受访者供图

中新社记者:《奥麦罗斯》在帮助沃尔科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您翻译的(de)中文版又先后荣获袁可嘉诗歌奖及鲁迅文学奖。您认为《奥麦罗斯》具备的(de)哪些特点使其收获了来自东西方文学界的(de)褒奖?

杨铁军:《奥麦罗斯》在西方被认为是(shi)一部有后殖民主义色彩的(de)作品。这部作品意图在加勒比海的(de)“本地”和西方中心的(de)“别处”求得某种形式的(de)和解,这虽然不是(shi)一种最典型的(de)后殖民主义主张,但也是(shi)一种有价值的(de)文学实践和思考。

《奥麦罗斯》的(de)艺术价值也是(shi)其在西方得到好(hao)评的(de)原因。在中国,这几乎是(shi)唯一的(de)原因。我(wo)认为《奥麦罗斯》完全配得上中国文学界对(dui)它(ta)的(de)推崇。

沃尔科特对(dui)加勒比海地区在后殖民时期的(de)命运和前途的(de)思考,对(dui)我(wo)们(men)也有借鉴意义。我(wo)们(men)亦需思考,如何与西方文化形成一种健康的(de)互动关系,而不是(shi)对(dui)其盲目服膺或排斥。

墨西哥坎昆,加勒比海畔。李杉杉 摄 墨西哥坎昆,加勒比海畔。李杉杉 摄

中新社记者:《奥麦罗斯》等优秀现当代诗歌与中国诗歌在形式、内容、主旨上有哪些差异?又有哪些相近、相通之处?

杨铁军:中国历史上没有史诗这样的(de)体裁,所以很难去比较。不过,很多人(ren)会哀叹为什么中国“缺乏”史诗,并将其归咎于中国文化的(de)内在缺陷。我(wo)不赞同这样的(de)看法。

所有的(de)文学作品都是(shi)关于人(ren)、关于爱、关于理想的(de)。这点中外永远是(shi)相通的(de)。一部作品能否满足这个人(ren)类的(de)最大公约数,才是(shi)判断其能否传世的(de)基础。在这点上,《奥麦罗斯》并不例外,中国读者对(dui)它(ta)的(de)理解和欣赏就是(shi)对(dui)此标准的(de)最好(hao)验证。

中新社记者:《奥麦罗斯》在创作手法、情感表达等方面上对(dui)中国诗歌文学有何启发?

杨铁军:《奥麦罗斯》从文学上看代表了一个巨大的(de)“野心”,而且是(shi)被实现的(de)“野心”。英国诗人(ren)艾略特所著长诗《荒原》统治诗坛后,长诗、史诗这个体裁被整个颠覆了。有观点认为长诗已死。还在继续写长诗的(de)人(ren),都在暗暗与艾略特较劲,往往选择更激进的(de)形式。但大部分长诗实践都难说成功。

在“后艾略特时代”,《奥麦罗斯》创造了一种表面上似乎在回归传统,实际上却是(shi)很现代的(de)手法。把传统和后现代、后殖民等矛盾的(de)认识融合在一起,不仅做到了形式上的(de)解决,也达到了文化认识层面的(de)和解。这应该算是(shi)一条有参考意义的(de)道路选择。

《奥麦罗斯》虽然是(shi)史诗,但每一个部分,都往往是(shi)抒情和叙事互见的(de)。这首长诗的(de)宏大结构之内,也容纳了细处的(de)抒情自足性。这些段落像爆炒豆子一样,精妙的(de)明喻一个接着一个,令人(ren)目不暇接。这种高密度的(de)抒情和东方的(de)内敛式情感表达还是(shi)很不一样的(de),所以在阅读过程中,不时会有惊艳之感。

沃尔科特是(shi)一位明喻大师,《奥麦罗斯》这么长的(de)一首诗,自始至终都能保持明喻的(de)高难度腾跃,技巧实在高超,让人(ren)不由忘记了诗歌写作的(de)各种忌讳,从而体验到最大限度的(de)自由。这都是(shi)中国的(de)写作者可以学习的(de)东西。

中新社记者:近些年,越来越多优秀西方诗歌经汉化后走进了中国大众的(de)视(shi)野,也有优秀中文诗歌被翻译成外语后走出国门。如何看待诗歌作品在推动东西方文明交流互鉴中的(de)作用?

杨铁军:西方诗歌翻译成中文已经不少了,对(dui)西方诗歌的(de)译介历史也很早。事实上,汉语新诗的(de)发展史离不开近代以来中国几代诗人(ren)对(dui)西方诗歌的(de)译介,西方诗歌几乎可以算是(shi)中国新诗的(de)活水源头。

西方对(dui)中国诗歌的(de)认识,基本还停留在古典诗歌的(de)阶段。当代优秀的(de)中国诗歌几乎没有在西方得到任何意义上的(de)认真对(dui)待。西方对(dui)中国当代诗歌的(de)接受往往是(shi)话题性的(de),关注的(de)是(shi)社会层面的(de)东西,而不是(shi)当作文学艺术来接受。

交流本来就是(shi)“误读”的(de)过程,而“误读”本身也是(shi)交流,是(shi)碰撞。西方有自己关心的(de)社会问题,所以会连带关心中国的(de)种种诗歌现象,以支撑他(ta)们(men)的(de)理论和认识框架。同样,从前“病急乱投医”,“泥沙俱下”,什么都拿过来,但最终,经过沉淀,人(ren)们(men)也会“扶正”对(dui)西方的(de)误读。

安徽省亳州大学生参加读诗快闪活动。张延林 摄 安徽省亳州大学生参加读诗快闪活动。张延林 摄

交流就是(shi)一切。做诗歌翻译也是(shi)这种交流或“误读”的(de)动态过程的(de)一部分。我(wo)们(men)一定不要觉得交流是(shi)试管里的(de)受控化学反应,不必对(dui)“失控”大惊小怪。最重要的(de)是(shi)保持耐心,立足自己,只有写出我(wo)们(men)自己的(de)东西,才有被另一种文化的(de)耳朵更好(hao)地、更有效听到的(de)可能。(完)

受访者简介:

杨铁军,诗人(ren),山西芮城人(ren)。1988年考入北大中文系。1995年北大世界文学硕士毕业,曾赴美国爱荷华大学攻读比较文学博士,后从事软件咨询开发工作。出版有诗集《且向前》《和一个声音的(de)对(dui)话》。翻译著作包括弗罗斯特《林间空地》,希尼《电灯光》,佩索阿《想象一朵未来的(de)玫瑰》(获选2019年深圳读书月“年度十大好(hao)书”),休斯《诗的(de)锻造》,沃尔科特《奥麦罗斯》(获得2019年袁可嘉诗歌奖·翻译奖,第八届鲁迅文学奖翻译奖),《阿肯色证言》等。

【编辑:叶攀】

一部《奥麦罗斯》如何连接东西方诗歌文化?

女性题材电影,东西方有何不同?

凭意念挑选香水?进博会原来有这么多神器

密集主场外交亮点纷呈 二十大后中国外交起手不凡

浙江教育观察:初中生参与研制卫星,靠谱吗?

马斯克:推特裁员?别无选择。仇恨言论增加?不是(shi)这样

西安“红薯爸爸救子”续:108ml骨髓液已输入孩子体内

新漫评:驴象相争 民众忐忑

探访进食障碍患者:“我(wo)也不想这样,但是(shi)控制不住”

当西方“遇到”东方,爵士乐碰撞出怎样的(de)“火花”?

11月8日夜空将现月全食 19时前后观赏红月亮最佳

古代版“披荆斩棘的(de)哥哥”,原来是(shi)……

揭秘呼和浩特“方舱生活”:每个人(ren)都温暖有光

文旅局长代言美景“丑出圈” 审美还是(shi)审丑值得深思

中消协明确!快递领域这些条款“无效”

中国的(de)北斗是(shi)世界一流的(de)全球卫星导航系统

他(ta)在故宫修钟表:成为“时间(shijian)修复师”的(de)背后

台北故宫博物院文物破损2职员被惩处

奥麦罗斯,汉语新诗,误读,野心,沃尔科特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

共有:385人留言! 共有:385人喜欢本文! 点赞 最新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加载中......
发表评论